终于有勇敢的人忍不住打破这份出于恐惧与震惊的沉寂。
仿佛石子打进湖中掀起漪涟, 其他人也慢慢缓过来,不顾前途地强行开麦:“岁总,方便问一下具体内容吗?”
“岁总!请问您的意思是正式退出岁氏集团吗!”
“岁总您的妻子会接替您的位置吗!”
“岁总请问这份股权转让书是否能够公之于众, 交由专业人士进行检验……”
嘈杂的内厅很快没了秩序, 保镖出来拦下欲要上前的记者,也拦下想去抓住景昭的景家人。
他放下话筒, 转身。
“岁聿……”她难以置信刚刚的话语, 想开口问他是不是喝醉了,还是说, 这只是他所有计划中的一部分?
可他只是展开双臂, 轻声:“早上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吃饭,我们回家吃饭吧。”
他在不解的喧闹声中平静地诉说俗气的爱意。
所谓金钱、身份与荣耀,此刻就像他迈出腿后踩在脚下的尾戒一般, 烟消云散。
此后,他再也不用隔着令人厌烦的“不平等”去拥抱他的爱人。
就像现在,跨过一米的沟壑, 用了十二年,终于真实地、用力地抓住了她。
景昭突然有些眼睛酸。
没有因为和记者争吵为难而感到害怕。
没有因为和父母对峙哪怕分离而感到难过。
也没有因为他刚刚那些话而感到感动。
却在他主动过来抱住她的这下。
忍不住低头偷偷掉下眼泪。
那些根本不曾察觉到的甘霖终于浸透这片干涸的心田,和绿植八字不合的少爷甚至连种下了什么种子都不清楚, 只是闷头挖、闷头埋、再闷头走, 挖到十指溃烂,埋到四肢全伤, 最后走到头破血流, 终于, 在细细密密小雨的尽头回望, 终于又是绿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