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说好只是他和她来这里住一阵……算了,景昭早知道是骗她的。
从他付钱时偷偷落在收款机上的眼泪,她就知道了。
她一颗都没吃。
后来到景家,她再没吃到这个工坊的糖,因为景母会给她塞全世界数不尽的巧克力。
无聊时会拿出来一颗放在窗台,看着它融化凝固再融化,最后招致飞虫。
最后到了岁家,她只无心提过一次。
被无心拒绝了一次。
原来得不到的东西是这么难以忘却。
拿过桌子上的糖,撕开,慢吞吞塞到嘴里。
她问:“岁聿,它会倒闭吗?”
怔愣住的人双唇颤抖,冒了两个字:“不会。”
她偏头想了想又笑道:“那家麻辣烫好吃吗?”
他先流泪:“加香菜不好吃,不加很好吃。”
小苹果说的有道理。
原来自己晚了十二年的时间品味它。
糖果在齿尖融化,伴着记忆咽下去:“平海很不好。”
他说:“平海很好,那里有景昭。”
有十六岁的景昭,有咬牙不肯放弃的女孩,就算受尽委屈也不流泪低头的骄傲少女,吃了好多苦头还是最想吃糖、偷偷暗恋不得回应、默默耕耘小花园、躺在摇椅上享受阳光、冲他哭哭笑笑吵吵闹闹……
那里有好多景昭。
那不是讨厌的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