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感受到她的眼光,文修说:“在想什么?”他隐约猜到宋雪的心思,她是个擅于隐藏的人,此刻她的目光又是那么纯粹。纯粹到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将它击碎。
她原本是这样的人呀,纵观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目光,有遗憾,有负罪感。
“在想家里今天吃什么。”宋雪笑着说。
文修一顿,他已经大致说过了,她又开始了以往的回复模式,他懂,所以不会去揭穿。
“反正好吃的,爷爷今天可高兴了。”文修说的都是实话,爷爷的确很高兴,宋雪从垫底进入学校,如今毕业了,成绩也算是中上,爷爷喜欢进步的人。
宋雪已经想起来他说过的话,她明白文修是为了她的感受才会有点转移话题。“嗯,我很期待呢,对了,你们是不是要办画展了?”
文修一听到这件事就头大,他哪里有那种能力,不过周老盛情难却,他也是赶鸭子上架。
“我还没有准备好,其他老师们倒是有不少珍藏的佳作。”
宋雪笑出了声,文修对自己的画很没有信心,其实他画的挺好的,只不过他想表达的东西她从来看不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内心世界,若是真看懂了,不是知己就是沦落人。“我觉得你放家里就挺好的,没必要纠结那么多。”
很多时候,告诉别人的时候往往冠名堂皇,轮到自己其实比他还要不如。比如段晴骄偶尔会对她说,也许忘记了是最好的。沈桐也说,你值得更好的。这一切说辞都只是单方面的,或许说话的人自身也是并不认同的,但说给别人听时候,她们就各退了一步。
摈弃一些难过,人或许就会快乐一些,但有时,心不愿意。
有些人生路注定只能横冲直撞,没有规则,荣枯随缘。
文修默了几秒,“我功底不好,许多地方不足。”他属于半路出家,也不算是任性妄为,就是忽然觉得自己该去做这件事,他有很多想法,但始终无法表达。也许是手低,也许是其他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