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喉好像被什么紧紧攥住:“为什么不告诉我?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我看到你自己哭成那样,怎么可能还睡得着?比起嫉妒你跟别人在一起愉快,我更痛恨自己没有为你分担愁苦。我痛恨以前的自负气盛,痛恨上次你问我‘是不是没有重逢就不会联系’时,我还自诩理性,现在才知道在你我的关系里,理性等同于冷漠……我更恨自己竟然每一次,都下意识要跟你计较,究竟谁的喜欢更多些……容元,这样的我太糟糕了。对不起。”
“你不许说你糟糕!”容元嘴角颤抖着撇下去,哽咽着,抖动的声音里有一种执拗,“你是我选的,你糟糕,那我成什么了?还是说,你就是怪我,怪我没有对你敞开心扉?你不许怪我。我只是习惯了自己解决所有事,我只是从来没有等谁来接住我的情绪。我只是……”
我们都是第一次去学着爱一个人。
她呜咽出声。
章砺楚直起身,拧着眉,用衣袖给她一点点擦脸。
他没她那样狼狈,只是一张清冷淡泊的脸上,双眼红得分明。
自此,他们踏进了同一片云里,你晴我便好,你落雨,我也淋湿。
容元见他这样,心里又抽抽。好像掉回小孩子的年纪,就是委屈,好委屈好委屈。
只是因为,在相互理解之前,他们就相爱了。
然而,绕在自己的框架里,成了他人的迷宫。
两个充分自主的个体,各自裹着自己的金钟罩,偏要紧紧相依,每靠近一点点都是在磨蚀自己多年打造的保护壳。他们都知道这是疼痛而危险的,他们要剖除自己的一部分,才能与对方形成连结。
孱弱而自私的人类,竟有甘冒此风险也想追寻的信仰。
他们此时方觉初窥门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