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也不例外。
学校放了假,学生全部回家帮着队里秋收,赵圆圆上学的事也得往后放一放,等秋收完了再说。
就连时常偷懒去镇上溜达的赵国志也没逃掉,带着媳妇和两个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地里掰玉米。
星星和小月亮连背着三根玉米都能被压个屁股墩儿,其实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但他们和几个差不多岁数的小孩被安排在一块,都在堆粮食的场坝里坐着,大人们背回来一兜玉米,他们就开始在玉米山里猛刨。
把里面烂掉长虫发霉的玉米挑出来放一堆,再把里面还没长好的嫩玉米和只有几颗玉米粒的棒子放到另一堆,最后再帮着大人把玉米壳剥掉,给撕玉米的大人们时不时端杯水啥的,同样忙得满头大汗。
所有人就要这样忙碌一整天,从早上天刚蒙蒙亮,甚至还黑着的时候,就打着手电筒去地里掰玉米,都是想着趁天没亮太阳没出来的时候,轻松点多做点。
一只忙到晚上太阳彻底落山,大家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往各家走。
仅仅一天,就对星星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和冲击。
晚上,屋里点着摇晃不定的煤油灯,接着晦暗的灯光,星星看到妈妈小心脱掉爸爸的衣服,满眼心疼地给他被背篼的麻绳磨破皮磨出血的肩膀抹药膏。
星星嗅到了药膏的气味,很熟悉,他甚至不用动脑子都能在心里随口说出药膏里的某些药材成分。
小月亮已经累得撅着小屁股在竹编的凉席上睡着了,星星帮妈妈端着煤油灯,看着爸爸伤痕累累的身体,听着他被抹上药膏时没忍住的嘶嘶倒吸气声。
在闪烁不定的煤油灯光里,星星想到了白天那条泥巴路上,一个个背着沉甸甸满当当的背篼,手里撑着杵子,顶着烈日来来回回不辞辛劳的人类们。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到时恍惚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很直白很粗暴的冲击力,却比末日里全民大逃亡时给星星造成的震撼感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