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那天之后,陈怜其实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叫去,可能会受处分,退学,但却并没
有人传唤她。
老师依然像以往一样给他们上课。
她当然不可能不再去办公室。她抬起头,看见监控器已经修好了,崭新,锃亮。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隐隐想,秦伽后来,可能并没有告诉老师。
小伽果然拿到了保送的资格。而那次竞赛陈怜其实正常发挥,恰好处于第三,卡在入围的后一名。
她总是会突然想起那间办公室,那只碎掉的监控器,那台闪着荧光的电脑,那抹笑容,她重复地身临其境地体验当时的心情,然后问自己: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后悔靠近这台电脑吗?
还是说,你后悔当时没有快一点下手?
……
第61章
她是一个习惯挫折的人。
她总是一边咀嚼一边看手机,低马尾落在肩上,有时打个哈欠。他知道她最近大概在熬夜,也说“早点睡”,她点头了,但他其实知道她不会早睡的。
她还是会偶尔跟他谈及一天的生活。某个老师上课时隔壁教室穿来难听的歌声;她妈妈发来微信,说奶奶进行了第二次辅助性化疗,进展顺利;u盘坏了,维修店的老板要价一千块,还可能修不好。当她说到“一千块”时,她平静的神情出现了裂缝。
“钱真好赚。”她说,“以后当维修人员好了。”
“开家小店好了,”她说,“开在大学里,赚学生的钱,我给人修u盘,你在楼上写小说。”
比赛成绩进步的时候,她就很高兴,来跟他吃饭时眉梢都带笑,抱下他的脖子亲一口,又放开,快快地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衣兜里说“今天吃烤鸭”。成绩退步了,她就沉闷,像是一朵积蓄无穷阴雨的乌云,只会不断地容纳,膨胀,却不会下雨。她只跟他说成绩下降了,然后捧起手机开始做这一秒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永远是行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