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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又是我缠了你很久,你才肯叫我‘小伽’。”她垂下视线笑了一下,受伤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擦去眼泪,“怜怜,我要怎么办才好。”

陈怜没有说话。

她看来一眼,道:“就现在,你放下卷子,跟我聊会天可以吗。我想跟你讲点话,我之前一直都想跟你讲……”

犹豫了片刻,陈怜只好把试卷放在一边,可又担心到时候会忘记,所以把它折起来,放进兜里。

秦伽跟她讲了她的家庭。

她于是知道了,对方拥有一个无耻的父亲和一个离家出走的母亲。

“我都上高中了,我爸喝多了还是要打我,上次头上那块伤就是他用啤酒瓶砸的。他说他爱我和妈妈,可是如果他喝醉了,却又要打我们。”

“……告诉过居委会的人,但也就批评教育,不了了之。”

“母亲离开后,我爸打人是少了,有时下班会给我带点心,还经常哭,但依然到处喝酒,到处欠债,有一段时间,家里的门三更半夜都被敲得“砰砰”响,我都不敢睡着。他们把红色的油漆倒在我们家门口,像血一样,还用它来写字。他们说再不开门就闯进来,再不还钱就把我抓走卖掉,可是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只能报警,但他们就还是不断地会过来……”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抬手去擦眼泪,衣袖滚落,是比摔倒的伤口更加狰狞的淤青,一大片地生长在她细瘦的手臂上,像一块胎记。

陈怜望着她。

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迫不及待想要暴露内心的人。可是秦伽就这样,告诉了自己她的秘密,然后毫无预兆地,让自己了解她。

……陈怜觉得自己也很奇怪,她被一种无声的东西包裹了,在这样狭小的医务室里,只有窗户边沿静静传来的桂花香才能与外界沟通。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