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朝朝,今天阿姨给你做了牛奶蛋糕。”
……
他眯起眼睛,并没有试图去驱散脑海中这个声音,只是当作熟悉的背景音乐。如果不是已这样坦诚地接受这份记忆,他或许也会像她那样久久陷入内心的迷宫中。毕竟,对他说这些话的人,已经真的死去了。
女生的脑袋搭在肩膀上,发丝贴着他的颈侧。他有一小块皮肤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那里在隐隐发烫。距离太近,他的脖子只能尽量保持僵立。
不知道她明天还会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又或者说,能记得多少。
她问了好几次,问他是否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出租车上问得尤其多。当然,他其实很早就隐隐猜出一些,也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做。他们都只是这社会规制下千千万万之一,受其侵蚀,又不断趋附,最终或反抗或无反抗地构筑其更坚固的堡垒。谁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别人,谁会真正善良无邪,因此天真也好,所谓的“善”与“恶”交错也好,他不在乎,而只求她的纯粹。他觉得她是一个纯粹的人,因此她说会“对他更好一点”,他选择相信她。
不过,此刻她可能才是无知的,毕竟她还不曾了解自己。他也有清晰的自我认知,明白自己很少跟别人倾吐内心,因为他一直觉得没有必要,甚至这一秒他仍然这么认为。
但今晚有一点不同。今晚他看到了一种解脱。
晦涩的冲动在心中盘旋,或许是因为今天信息量巨大,或许是他积压的情绪确实达到了某个程度,又或许只是因为今天是一个神奇的夜晚,被无穷的秘密裹挟。秘密总是能牵扯出秘密。
“陈怜,”他轻轻问,“你现在醒着吗?”
没有答话。
“陈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