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敛去目光,像是随之收拢起了心中几欲倾泻的情绪。不断搓捻衣袖,她垂着头。
也对。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一场必须等价的交易。只有她这样的人,才会经常在天平上权衡,总想占有什么,怕失去什么。
“那谢谢你。”她说。
他又笑着说“没事”,仍旧把橘子糖放进她的手心里。
他的指甲略略擦过她的手指,掌心随后一凉,好像这种凉意流进心里。她不觉拱起身体,捏住那颗糖,忽然道:“抱歉,我可能……确实不正常。”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很平和,“别人都不会像我这样,在小事上较真。”没有朋友,寝室里这么多人都与自己关系不好,不帮助别人,只在乎自己,之前高中也是……不正常。
他顿了片刻,放缓声音:“什么正不正常,努力和坚持不是一直都是天赋嘛。”
她知道他不会懂的,只是笑哼一下:“……确实,我初中老师也这么说。”
“讲真的,我羡慕都来不及。”他望着她微笑,纯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安静地沉淀着,“一个人向他人证明自己‘正常’,本身就是一件无力的事情。”
她心头一颤。
她紧攥起手里的糖,圆润而坚硬的触感钻进掌心。随之而来是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冲动。她知道大半个学期的相处只是真假参半的谎言和笑容构成,但是此刻似乎有些不同。
“王朝和,如果说,我也许……”真的有点儿喜欢你,你会怎么想呢?
可是她自己都越念越轻,还没说完,就先低下头去,像是平静了会儿,笑道:“算了,没什么。”
空气中很安静。
“……嗯。”很久以后,那边传来他的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