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好步了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转回来,重新看向她:“嗯。怎么了?”
她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问题都没有。
“……没什么,抱歉。”她只后知后觉感到耻辱,抱紧双膝,“谢谢你。”
他看着她,最后笑了一下,微微露出半排牙齿:“没关系。”
漆黑透亮的眼睛,如同弯起的月牙,亲近又温和。但她知道这不意味着什么。
他真的走了。她看着那个背影,下巴放在膝盖上,一个念头飞出了内心: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说要去医务室。
……不,不只是这样。
她一定会在更早,在遇见他第一面时就作出开朗大方的姿态,这样就能没有顾虑地给他发除了题目以外的消息,平常遇到的时候会打招呼,收到他作业时会摆出更善意的表情。不,要在更早,在踏入寝室的那一刻,或者在高中的时候就明白——
剧烈的疼痛在此时直冲太阳穴,她深呼吸着,皱眉重新闭上眼,把头埋入浑噩的黑暗中。
不知何时。
“同学,你还好吗?”一个女声,“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好吗?”
陈怜抬不起脑袋,只微微侧头,从眼皮的缝隙中隐隐看见两个陌生的女生。这次她胡乱地点头说“谢谢”,女生帮她扶起来,送到了医务室。
凉风稍稍吹走了昏沉。在去医务室的路上,陈怜得知,她们是篮球课的学生,王朝和的朋友。
“他觉得你状态确实不太好,拒绝他可能是因为他是男孩子,你不太好意思,就叫我们来啦。”一个女生解释,笑容开朗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