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陈豫景讲了一个因为足够贴近现实而显得足够有趣的笑话。
他当是儿子彩衣娱亲。他十分开怀。
陈豫景仔仔细细、盯着何耀方大笑的样子,注视他露出的一截满是皱纹、皮肉纵横的脖颈。枯藤一样,死气腾腾。
他是真的老了。陈豫景想。又老又蠢。
一旁,手机忽然响起。
是梁以曦发来的信息。
时间已经不早。她在湖州的家里担心陈豫景被何耀方谋杀。眼见过了晚饭的点,赶紧发来信息问。原定的打算是,只要他五分钟没回,她就过来找他——这个计划过于粗糙,后来被陈豫景知道,气不气都是其次的了,他只是耐下心认真建议道,其实我们可以多等一会、还有,报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是不是?
梁以曦问他:“没事吧?”
这三个字本身毫无问题。只是遇上发信息的人,加上她的语气和明显的观察意味,陈豫景只剩好笑。
他点开手机,回她一个“嗯”。
下秒,梁以曦警觉道:“本人吗?”
陈豫景:“”
陈豫景朝何耀方看去,说出去打个电话。
何耀方看他一眼,虽然隐约明白是同谁的电话,但没多问,略微颔首表示同意。
大概是之前那句“大难临头”属实让他心情不错。陈豫景暂时离开饭桌后,他叫来管家,点了点餐桌,让撤两个菜,再上几样新的。等管家回来,他问了句太太在做什么,管家说,太太出去抽烟了。何耀方便没再问。
廊下雨声清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