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钟淑雯就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同她人一样,透着股不真实, 好像不是眼前实实在在发生的, 而是记忆里的某处缥缈回音, 声声迭荡。听起来自然就很美。也像她的人, 美得不切实际, 一身肌骨仿佛她指间宝石做成, 声调和气息是宝石折射出的光, 梦幻又璀璨。
好看是没话说, 但总不像活的, 冰冷坚硬、忽明忽暗。
在她面前, 梁以曦如同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这会气急败坏, 较真得可爱。
“别来我这赌气。”
“要找去找他的麻烦。”
钟淑雯站起来, 眼睛里被逗出的笑意还在, 余光瞥着一时没反应过来、仰面瞧她的梁以曦, 唇角微微弯起。她轻轻打了个哈欠, 推开面前梁以曦煞有介事还回来的一盒子宝石, 有点无聊地往房间去。
大清早被闹醒,说梁小姐打电话来问今天可不可以过来拜访。钟淑雯十分新奇。梁以曦很少主动过来, 好像她这里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当然还是很欢迎的。这么些日子没见,她都好奇梁以曦有没有长高。
梁以曦跟着站起来。
不知道怎么说, 停顿几秒, 她严肃认真地看向钟淑雯,仔仔细细说了句:“钟小姐,我没有开玩笑, 我们真的不可能了。”
钟淑雯转头,眼神打量,又有些饶有兴致的意味。
这段时间她的状态比往常都要好。
何耀方快一个月没来打扰她了。说是地方上的银行出了大事,底下的人心思叵测——碰上钟淑雯状态不好,她是很愿意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精神上一滩烂泥,何耀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算个东西能支撑她一会。即便这类似于饮鸩止渴。要是状态还可以,钟淑雯是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到,听了就恶心、恨不得他立刻死在自己面前。一般那个时候,何耀方会驱使陈豫景过来“陪她发疯”——钟淑雯想弄死自己是真的,但对陈豫景,何耀方认为,钟淑雯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身为母亲的天然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