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朔应该是不会告诉曾青蓉他心底的疑虑的,还有汇富近期的举措、厨房里陈豫景的那句“不姓何”。不过,就算说了,曾青蓉也不会告诉何耀方。她从不参与父子间的事。饭桌上一贯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忌惮何耀方的疑心病。又或者,这么多年,她想从何耀方身上得到的,其实也不止这一件。她是个谋略长远的女人——某次,陈必忠同陈豫景说。
陈豫景淡声:“可以理解。”
“关于汇富的风声太多了。我也不能保证以后的事。”
他指的是此前两任行长的遭遇,还有这阵子对自己上位的猜测。
闻言,何耀方明显有了偏向,语气缓和不少:“你想多了。”
“他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跟陈必忠一样,脑子里鬼祟的多!我倒要看看。”
多年身居高位,即使言语狠厉,何耀方说话声都不高,但情绪传达得十分到位。他的面目落在茂林的枝影里,晦暗难辨。
说完,何耀方转身朝山上去。
手心的宝石冰冷坚硬,陈豫景站在原地注视何耀方的背影,没动。
曾朔的首鼠两端、曾青蓉的忌惮和私心,利用起来不是难事。只是这几句话,何耀方没提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说明他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问。陈豫景想。
林隙有凉风,这边背阴,抬起头才能看到高处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