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没法辜负,沉默收下了。
老两口在门口目送韩山走进电梯间,“路上慢点啊!”他们对他挥手。
韩山从外公外婆家离开,坐车来到望月峰。
他的母亲在这里,山下一片海,浩浩汤汤。
明月高悬,星辰寥落,夜里海浪声清晰。他在山崖边放了一束鲜花,他母亲最喜欢的满天星。
海风拂过他的面庞,他的碎发轻浮,他对着风和大海,淡淡地说:“妈,我去看过外公外婆了,他们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海浪拍打山崖,苍茫哗哗声响,似是回应。
他记忆中,母亲的笑温柔沉静,如瀑的长发像是深海的海藻,声音也柔软得如同泡沫一般。
她叫裴至柔。
他听母亲说过,她的名字出自《道德经》,“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承载着外公外婆对她的祝愿。
其实她一开始确实是跟父亲姓蒋的,但随着她长大,她发现母亲的裴姓比蒋好听,闹着要改。
外公外婆宠爱女儿,就随她去了。
母亲葬礼那天,韩山一袭黑衣,以长子身份站在母亲棺前。
所有人掩面啜泣,有真心,有假意。唯独他,一滴眼泪都没掉。
并非情感淡漠,亦非生来不会哭,而是全力自持,方不至失控。
母亲一生向往自由,却嫁入最不自由的韩家,死后他遵循母亲遗愿,把她的骨灰洒向大海,一半随风飞扬,一半融入海浪。
原本母亲的骨灰是要按韩家规矩入土为安的,在葬礼上,他抢了骨灰盒跑了,因此葬礼大乱,还上了当时的头条,他被韩松庭狠狠责骂殴打,关禁闭,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