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容坐下,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自己年轻时那幅画,眼中泛起怀念。
顾南星跟着看过去。
“其实这幅画是我画失败了。”苏容说话声音很平缓,“当年参加比赛,画到一半才发现,我啊,画不下去了。”
“比赛给的主题是信仰,我那时候一心想着要证明自己,想着要不同凡响,于是画了我最喜欢的花,把它当成那时候的信仰。我就这么画了下去,但是”深吸一口气,苏容说的有些艰难,“我发现,我错了。因为我的画,从一开始就错了。”
苏容擅长油画,所以理所当然地选择用油画去呈现山茶花的美。结果就是,画到一半的时候,颜料突然出了问题,淅淅沥沥得根本调不成功。他那时候又被苏家人视为废物,身心都极度渴望证明自己。于是几乎寄托了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托于这场比赛,希望能获奖来摆脱“废柴公子哥”的头衔,与此相对的,心弦绷紧到不能再绷,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击垮他。
所以发现了颜料出问题后,他很轻而易举地被击垮了心理防线,觉得自己的信仰被抛弃了。
尽管后来证实是有人在他的颜料盘里动了手脚,他也还是选择了弃权。
很荒谬的巧合,比赛给的主题是信仰,他也确实画了自己的信仰,但是最终又选择了放弃。
那场比赛后,苏容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去握画笔。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这幅画,苏容也还是会心有余悸。
“可是这幅画画的很好哎。”顾南星出声,打破了苏容的回忆。
“嗯?”苏容有些茫然地看向女儿。
“无论是基本功还是光影的渲染,哪怕以最吹毛求疵的眼光来看,都几乎挑不出任何错。”顾南星笑着开口,“我很佩服爸爸,如果我在爸爸那个年纪,一定画不出来的。”
光影折射下,这幅未完成的白山茶花在发着光。
“为什么要放弃呢?”顾南星有些可惜地看着这幅画,“明明那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