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贺家人安排的,样样都按照最高配置来办。
可病床上的人根本无福消受。
温宏远已经病入膏肓,很少有清醒过来的时候。偶尔思绪清明,便如同机器人一般竭力瞪大双眼,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几句话,直至精力耗尽,再次睡去。
温荔常常会想,与其这样苦恨交织地活着,日日承受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死亡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温荔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恰好有护士进来换吊瓶。小护士忙完,与她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温荔默默记下,想起一刻钟前走廊上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顺口问了句:“今天有贺家人来过吗?”
“刚才的确有人来过,但那人好像很急,放下东西就走了。”护士指了指搁在一旁的水果和补品,如实说。
温荔搁在膝盖上的双手颤了颤,忽地惴惴不安:“那个人……经常来吗?”
小护士面露难色:“这个……我刚来这里工作不久,不太清楚呢。”
温荔点点头,道了声谢,不再多问。
她在病房里待到凌晨,中间倚在沙发上闭眼小憩了会儿,直至听见一旁的动静,猛然惊醒。
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嘴里正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手臂颤巍巍抬起,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见状,温荔掀开身上的薄被来到病床边,握住那只形若枯槁的手:“爸,你说什么?”
温宏远似是认出了她,轻唤了声“荔荔”,浑浊涣散的眼瞳忽然有了焦点,却也只维持了一瞬。
片刻后,他神思又变得恍惚,嘴唇尽力张合着,嗓音却几近嘶哑,拼凑不出完整的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