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这么一说我不得不崇洋媚外了,国外连死法都有更多选择,除非说能有位武功高强的侠客,手腕一转就轻松拧断我的脖子,那我觉得枪杀也没啥好崇拜的。
小小的床舱陷入黑暗之后变得无比广阔,轮渡微微起伏在我屁股下面打圈,床头有一面小窗,什么也看不见,外面和里面一样黑,黑得别无所求,纯膈应人。
好消息是我在应对戏耍这一事上经验丰富,我双脚交叠走上钢丝是为了磨破脚底心,而不是走到大洋彼岸,所以无论对面有什么我都不应该期待,也没有谁替我主持公道。
过了半夜,在酒精作用下克洛伊睡得十分踏实,即使她在睡着之前翻来覆去地踢被子,催促我别像撞鬼的流浪汉一样杵在那儿,影响她的心情。事实证明和一个精神病共处一室并没有那么困难,她睡得很香。
单人床之间的小桌板上亮起一片光,伴随着震动。我爬过去查看,凌晨三点钟,伊实终于找到了我的去向。
肯定要接通啊,如果是正在熟睡的那位,肯定会接通。我接通了。
“克洛伊,你把她带去哪儿了?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别打她的主意?”
啊,他在找我,也不一定找的是我,可是为什么呢?伊实,听见你的声音我好想哭。
“说话!她在哪儿?!”伊实厉声质问,夹杂更为沸腾的风雪声。这种语气我从未听闻,凶猛暴力,心急如焚,酝酿了贪恋的犯罪,夺舍我的听觉,血淋淋地剖开。
“伊实……”我沙哑的嗓子正逐渐冷却,在它成为装饰品之前,我反复叫唤:“伊实,伊实……”可除了第一声,早就发不出别的动静了。
好在如愿以偿地将身份传递到了对面,我仿佛看见伊实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再回过头,极其滑稽的不倒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