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页

“他呢?

“……”

“戚北辰我问你话呢, 他呢”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戚北辰抬起鲜血淋漓的指尖,指了指早已坍塌得不成样子的矿洞, 哑着声音开口:“埋里面了。”

“……”

方衍之松开他, 没有再跟任何人说任何一句话,就在那片废墟里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徒手挖了将近七十二小时,哪怕是顾连绵和后来赶到的赵局怎么拉怎么劝都没用,手下不停, 一声不吭,赵安清最后只得由着他去了, 而顾连绵只能红着眼眶陪他一起往下挖。

大量失血基本上是半昏迷的戚北辰挖了一半就被赵安清强制扔上了救护车, 鸣着尖锐的笛呜哩呜哩地走了。

就连后来赶到的搜救队都要换班和休息, 可是方衍之不需要, 他是真的一刻不停地足足挖了一天两夜。

十指的指甲早已尽数脱落, 血肉模糊地黏在一起, 且由于天气过冷生了冻疮, 被磨破后血和脓水落在那一块块尖锐的石头上, 而他却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般, 血流的多碍事了,他就接过旁人递来的纱布粗陋地缠两下,然后接着挖。

在场的人都毫不怀疑——如果不挖到人,他是真的会一直挖到那双手磨掉都不会停歇。

当然,最后,他挖到了……

一天两夜后,他从地下挖出了他早被砸的肢体残破,面容模糊到只够堪堪辨认的兄弟。

方衍之直勾勾地盯着那具熟悉又陌生的尸体,脑子里突然就钻进了两人十八岁的时候的一段回忆,他愣了许久。

那时他们刚收到公大的录取通知书,他心里高兴,当天下午就硬拽着江以谦去喝酒,那家伙一喝就上头,酒量是真的差得要命,却拗不过他,硬生生给多少往下喝了多少,喝醉了也不耍酒疯不骂人不闹腾,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