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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衍之点了点头, 没有多讲那两年的卧底生涯。

那是他生命里最煎熬灰暗的两年, 可能他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 起码目前为止还是无法做到像顾连绵那样,将最不堪的过往轻描淡写地归于平淡而冷静的三言两语和一句“都过去了”,可他也不愿在一滩已成回忆的往事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丁点仿佛弱者的失态,所以,他选择避而不谈。

在那两年的每一天里他都犹如在大火上烹烤,痛苦不堪,可真正让他感到绝望的,却远远不止这些。

他用力捏了捏鼻梁,顿了一会,才开口缓缓道:“我刚才说了,罗叔在行动中落到了毒贩的手里,他被带了回去,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那群畜生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而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否则一切的部署和努力都会前功尽弃,真的,我不是个心理素质强悍到无懈可击的人,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下去了,可他一遍遍地拿眼神制止了我。”

那种目光,应该一辈子都会牢牢刻在他的脑海里,直至死亡。

在一张因为过度劳累和接连打击而变得比同龄人要衰老许多的脸上,在一双视力减退甚至要微微眯起才能聚焦的双眼里,鲜血覆盖的空隙中,迸发出的那种如刺刀般凌厉如烈火般嚣张能撕裂一切肮脏的魑魅魍魉,那样不可一世的目光。

长久的不幸和极端的痛苦真的会使一个原本骄傲的灵魂软弱和怯懦下来吗?

他给了这世界一个最响亮的答案。

“罗叔被抓的三天后,我们组织了第一次的营救行动,没有第二次,因为第一次,就已经彻底的失败了。”

方衍之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没有暴露,却引起了他们的怀疑,并且,他们决定杀掉罗叔。”

听到这,顾连绵的瞳孔微微放大,因为她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于是她紧紧地握住了那双颤抖着的冰冷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