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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持不下去。”

因为太痛了。

泪水穿过光,又被昏暗吞噬,落在她习惯自伤而早已残破的指尖,稀释血液。

“对不起。”

句末完结如冰山沉没,湮灭最后希望。

她眼中的火要熄灭了,但黑暗中那束光连轻微晃动也格外显眼。

……

九年前,十五岁的代澜凭借一腔热血和纯粹正义从火场救出何子游,然而在火场一见之后,两人并未再见,因为要赶往外地考试,所以何子游当时只留下一封感谢信托家人转交给代澜。

信中他向她道歉,因为没等到代澜清醒当面道谢,就早早离开。

“……可惜因为艺考需要赶飞机走,等哥哥高考结束,希望和你见面,再当面感谢你……”

字迹清秀,笔锋勾画利落,是代澜那个年纪向往写出的模范字体。

“……哥哥希望,也祝愿阿澜,可以一直一直勇敢坚毅,为心中正义的事坚守和奉献。我敬佩你,也感谢你的不顾一切。”

落款是,十八岁的何子游。

……

为何那道光如此散漫?

何子游不知何时在回忆中调整轨迹,让暖黄淹没狭窄的安全通道,爬上她眼泪逝去后渐冷的脸颊。

可代澜嚼着苦涩在等,等凌迟的斩。

所以,怔怔如赴死望着眼前男人蹙起的眉,描摹般沿阴影往下,那颗依偎在鼻梁左侧的小痣显眼,钩出无端汹涌的——

视线急停,直到这刻,她才惊觉以为的失望落寞偏偏缺席。

为什么呢?

温柔比冷刀伤害更叫人心慌快快落泪。

何子游的温柔只会比冷刀落得更快更轻叫她甘愿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