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难得的暴怒,跌落痛苦悲伤,大动荡后,代澜的头脑已然没法做任何思考,沉重得经不起一丝刺激。
但从高度紧张中剥离之后,她想的还是担心自己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是否给他人负担。
手指紧抠,除去泪水,早混上血腥的黏腻。
负担什么的,从她愤怒开始就注定覆水难收。
谁知何子游似会读心:“你放心,叔叔阿姨都没事,还在酒席里,出来的只有我一个。”
她听了又别扭。
没事?自己成这样了,他们什么事也没有?
“是我不让他们出来找你的。”
代澜麻木地望向身侧人,脖颈僵硬发酸,一转便只能转身。
尽管所在昏暗处,可他轮廓尚见,眼中疑问自然也被传达几分,何子游依旧沉心:“还是说你想让他们来吗?”
设想父母出来找她,假使找到,也免不了争端升级吧?
大哭一场喉咙太干涸,她只摇摇头。
“所以我不敢赌了,怕更刺激你。”他停顿,让冷风冲淡因这问突袭的悲伤和愤怒,之后又简单几句说了说离开后是如何处理的,代澜听了进去,心下稍有安慰。
何子游的呼吸声很轻,一颗破碎的心好不容易寻回遗失碎片,怎么能不小心呵护:“生病的事,我父母比我先知道。”
这个可以理解,毕竟代敬他们不会直接联系何子游。
“但他们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生病。”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他的语气柔软,又有不易摧折的笃定,“只要你不愿意说,我就不会从旁人嘴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