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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皮好重,连哭都是压抑着自己,生怕给别人困扰,如履薄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闷在被子里哭得有些缺氧,代澜才支起身子吃药,这是她能够为救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

将枕头换了个面,她轰地倒下,泪水还在无节制地淌。

这蓝色在她心底扎根太深,在背上雕出密密麻麻的花,娇艳的溃败的数不清,肉///体化作它的养分,吸干她的生机,一点一点驱使她走向死亡。

好想发疯……

可代澜找不到任何人倾诉,与其说是找不到,不如说是宁愿不找,她害怕给任何人带来麻烦,嫌弃自己是个累赘,连呼吸都是对世界的过错。

她尝试一点点呼出空气,不再吸气,幻想自我是条鱼,沉进海里,可忽然手机又挣扎,催促她快回来,快些回应他人的呼唤——

最终还是回到人形态。

屏幕在被窝里散出光,代澜虚着眼努力适应,视线落在那行来信人的姓名上。

还是他,何子游。

指尖滑动得僵硬,代澜眼皮很重,可字句依旧缓缓穿过迷雾来到身边,仿佛透过一扇小小的窗望见男人敲打键盘时是如何反复斟酌措辞。

“相比起从前,我们好像都改变了,阿澜,我是说,我也是。”

区别于往常听过的那些高高在上,他一句话将自己放置在与她同等水平线上。

是的,他们都变了。

从前都说她炽热得要命,谁有困难都要帮,一天二十四小时让自己忙个不停,谁说过她像小太阳来着?

忘了,早就忘了。

过去片段早在病痛和日复一日的药物作用下中被淹没,晕开,再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