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辽心滞一瞬,犹豫了,围巾解了一半,另外一个她熟识的医生也在队列中,知道施辽心软了,干脆直接推她:“快走,快走,你不要命了?”
她被推搡着,却忍不住回头看那个人,他哭得太痛太痛了,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扎在她心上。
城市救护队的车快速赶到现场撤离人员,施辽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麻木的,那个人捂着腿根绝望哭喊救命的样子在她脑中久久不散,求生的本能却又驱使她向前走,向前走,不要回头,可是她知道只需替他止血就好,只需止血就能救他
张默冲抱着施辽跳上后备箱,车一刻不敢停,全靠路人自行爬上来,上车的人太多,施辽的围巾被人扯到车厢里头,张默冲伸手替她去拿,附身的时候牵在一起的手微微松开。
就在这个时候,施辽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后退,转身,一跃而下。
轰炸机依旧飞得很低,轧轧声不绝于耳,浓烟充斥于视线之中,地面撞伤膝盖,在所有感官都不灵敏的时候,施辽却确信她听见了身后那人叫她的名字。
那声音太绝望,太震惊,激得她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心脏在揪痛,但她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停,不要回头。
若不是那多出一丝的幸运,躺在那里的人就会是她和张默冲。上天予她幸运绝不是让她庆幸劫后余生,她想尽己所能,去救不幸之人。
——
往回走的时候遇见红十字队,她跟着队员一起去轰炸现场抗伤员,冬天天黑地早,一通忙完准备回去找他,才发现自己全脸全身都是血,但她等不住了,离开的越久,张默冲那声绝望的呼喊就越清晰地回响在她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