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着,有些麻木地循着例行路线,去邮局寄信收信。
今日果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邹广的,一封是庄屏的,信尾的日期还停留在十五天前,那个时候一个只念叨不知道给快出生的小宝取什么名字好,另一个更是没什么烦恼挂心,连新钻研出来的食谱都要抄一份寄过来
不知现在,他们又是何种处境,何种心情?
……
全面抗战爆发后,东部沿海各港口城市几乎无一例外都陷入战争的泥潭,进口石油运输不畅,国内缺油缺到了火烧眉毛的程度。
政府资源委支持大批学者深入祖国内陆各地寻油,前些日子有了消息,玉门油藏可喜,只是勘探工业还是一片空白。
赵武得了政府委任,放下手头一切工作准备援建玉门油田,最近正在组织团队,张默冲也是他邀请的人员之一。
出发的日子定在十二月月二十四号。
但还未来得及走,日军的第一颗炸弹就落在长沙市火车东站,这一天,是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四号。
火车站离联大新址和仁卫医院都不远,炸弹落下来的时候,施辽正从医院出来,看见路边摊上脐橙很新鲜,准备买几颗回旅店,轰的一声忽然在耳边炸开,第一瞬间,她以为是耳朵又出了什么问题,直到看见周围的人面如死灰的脸色,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在这之前,整个城市都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十一月新上的脐橙整整齐齐摆了一街,现在正是中午,有摊主干脆躺在竹椅上,阖着眼昏昏欲睡,大街上拉包车的人正准备歇了工家去吃饭,长沙这座城市在其自身独有的舒缓韵律中运行,直到这颗炸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