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辽对着地图,走了一阵,将他领到一家店里。
推门进去,张默冲才发现这家外表毫不起眼的店是家专做西服的店,店面不大,布料在木柜上堆了老高,地上铺着暗红软毯,将窗户里透进来仅有的一点光源吸得暗哑。从布局来看,似乎不像是对外开放的店面。
老板听见声响迎出来,脸上还有诧异,大概是没想到如今还有人愿意寻到这样一家小店订做昂贵的西服了。
将手上提着的煤油灯搁下,开了电灯,室内登时亮堂起来,他用眼神询问来意。
施辽将张默冲往前一推:“请您为他做一身呢子的大衣,要用‘套头料’,精细做,我们不着急的。”
张默冲诧然望她,没想到她居然带他来做西服。
“我用不上的。”
施辽却不由分说将他推到师傅跟前,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到:“就当是我送你的。”
那老板闻言却摇头:“做不了做不了,上海打着仗呢,料子进不进来。”
“那换种料子呢?”
谁想老板还是摇头,有逐客的意思,“您另找别处吧。”
可她问过陈同,这家店是长沙唯一一家能定做西服的地方,况且张默冲离开上海时就带了一件像样的厚外套,昨天淋了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干呢。
她犹豫半天,不知该不该走,那老板睨她一眼,没忍住:“店里还有好些成衣呢。”
张默冲当即拍板:“成衣好,就要成衣。”
施辽昨天仔细盘算了经费,特地留出一笔钱想给他置办一身得体的行头,毕竟这里有他的旧友和老师,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妥协:“那麻烦老板给我们看看。”
老板打量一眼张默冲,在店里高悬的大衣里一眼挑中一件大翻领落肩羊毛大衣:“就这个合适,没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