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浓厚的苏州口音。
“你男人让我帮忙看着你,醒了的话就吃些东西吧。”
她走进,光源照亮窗边矮柜放着的一托盘小小的包子。
“多谢。”
“客气了。”
女人掌着灯进来放到屋内唯一一张桌子上,坐在床边,伸手扶她,被施辽谢绝了,她现在除了没有力气,身体已经不难受了。
那女人也不在意,自顾自说起来:“你们也是准备走的吧?”
施辽没说话,她又道:“也是,住到这里的人谁不想走?去哪儿都行,上海是待不下去了,但是又能去哪儿?哪儿又安分?”
施辽端起碗,一口一口强迫自己吃东西,听了这话,也迷茫地摇摇头。
去哪儿?哪儿又安分?
“多谢您肯将屋子暂借我们。”
现在她所在的是上海北郊的一处小旅馆,汽车将他们送到此处便不肯继续向前,张默冲反复加价,那司机也不愿冒险,最后没有办法,他抱着她下车,在这荒郊野岭走了不知道多远,才找到这么一处落脚的地方。
说是旅馆,其实不过是挂着牌子的农家小院,一楼的屋子被改成用茶歇的地方,摆着几张高低大小不一的桌子,此时也挤满了人。张默冲上前跟看店的交涉的时候,她靠在墙边等着,晕得快要站不住。屋内烟雾缭绕,抽什么烟的都有,很奇怪,在晕到没力气说话的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思关注到围成一团的男人手中不同的烟,长杆旱烟、细筒水烟、仙女牌香烟蹲着抽,站着抽,边抽边叹气灯下众生,脸上愁苦都被煤油灯照得沟沟壑壑
她想蹲下缓缓,眼皮一阖却怎么都睁不开了,这时一双粗厚的手慌乱地将她扶起来,她听见有人跟张默冲道:“空屋子有的是,他就是想讹你,不要给那个黑心货加钱了,到我屋里来”
“言重了,我夜里一躺下就心慌,心扑通扑通跳,根本睡不着,不如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