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上海人,你问我?”丁青简反问,挑着眉一副欠打的样子。
张默冲一愣,笑了,丁青简哼哼一声,但气氛已经松懈下来。
旧友重逢,再剑拔弩张的情绪也很快烟消云散。
“行,我安排,”张默冲环视四周一圈,眼神扫过站在外围佩刺刀的日本士兵,“就在这儿吧,不出去了。”
三个人一齐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士兵正在粗暴地用刀挑开一箱行李,在里面胡乱刺了一通,冷着脸放了行。
“你们稍等,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张默冲道。
施辽拦住在一旁叫卖小食的小贩,没买吃的,却出钱跟他租了三个小木板凳。
她用上海话跟人交谈,一扭头看见丁青简不无激动:“你们说的这类吴语我还真是一点都听不懂,但是一听就知道是中国话,听了就是舒服。”
他接过施辽递过来的板凳,寻了一处避人的地方坐下,又开始感慨:“你不知道,在欧洲,虽然校园里白人黄人黑人都有,好像很多元,但是越多元,你却越感觉到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这个问题我以前从没注意过,出去一趟回来才感觉到中国人骨子里的凝聚,尽管方言大有不同,但是看一眼,就知道是自己人。”
“抱歉,我太激动了,是不是有点矫情?”
施辽摇头,抱臂认真地思考了一瞬才回答:“没有,虽然我也没有出过国,但是我好像能理解?比如就像现在,因为外围被日本人把守着,往常会下船到上海小游一圈的人都不去了,但是很快,围线里面很快又聚集起一些本地商贩,热情地推销,永远不会被形势击垮。”
陆续有小贩来向这两个坐在一边与人群格格不入的人推销,施辽用发声柔软的上海话一一交谈,侧仰着脸,商贩被拒绝了也不恼,转悠到别处又悠悠地扯着嗓子叫卖起来。
丁青简望着这一幕,内心触动:“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