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
“高靖,”她哭了,“求你了,答应我。”
“走吧。”黑田半蹲身,来牵施辽。
“你滚出去!我们不需要你的施舍!施辽!”
“不是施舍,”她甩开黑田的手,站起来,直视黑田,声冷如雪,“他们抢了我们的东西,迟早要还回来。”
“希望不等我动手,你就能被自己人炸死,尸骨无存。”
圣心教会医院位于英租界的中心,毗邻日本町,因此算是少数的战争不会波及的地方之一。
汽车一路驶离背后的一摊废墟,施辽始终不语。
越往外走,两侧干净整齐的建筑重回视野,施辽第一次发现,原来没了震天响的炮声和烟尘,外面和平的世界里,人是能看见天空原本的颜色的。
湛蓝澄澈,日光下照,万物都显得安静平和。
哪里还有死亡面前弃子苟生的龃龉和不堪?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明四周安静下来了,她的左耳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皱眉,下意识去揉。
“怎么了?”黑田和她一左一右坐在汽车后座。
和车门之间已经没了空隙,施辽却还是往里挪了挪,看都不想看他。
她特地留意,汽车一路驶过了七个关卡,渐渐进了日军防区。
每个关卡站着的都是配枪的日本兵,通行的人一律要拿出证明,凡是日本人一律放行,对中国人却要几番为难。
汽车停在一个关卡前,有人拦车汇报事务,施辽恰巧看见这时两个挑着箩筐的中年人让拦在栅栏外。
两个人都穿着坎肩汗衫,费劲地用日语跟哨兵解释,哨兵拿出一张纸,傲得几乎要把那张纸怼到两个中国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