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原本可以来美国。”
他目光灼然,看似打抱不平,其实是心有不甘。他在异国太久,孤独得近乎麻木,父亲却忽然来信,说阿聊妹妹要过去学习一段时间,让他好生照顾。
接到信的那一刻,他惊喜得想要放声欢呼,日后的几乎每一天他都要去码头打听消息,“白皇后”号靠岸的那一日,他挤开人群,迎着刺目的阳光,焦急地在人群中辨认,等到乘客散尽,他都始终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同船务再三确认,才知道并没有一个叫施辽的人上船,这时一位自称为海姆斯特的人向他解释了为什么施辽最后没能上船。
他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样失魂落魄地回去的。
第二天,他就自作主张,订了回国的船票。
“不要紧的,许伯愿意赞助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可是”许净秋的心好像被一只手攥住一样揪痛。
“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施辽忽地回味过来,惊道,“我对不起,你本不必这样的”
“阿聊——”
施辽却好像有些难以接受,她崩溃地重复道:“真的与你无关,你这个时候回来,可偏偏全国都在打仗,上海也快要打起来了,到处都不太平,你却又在这个时候回来”
“阿聊,阿聊。”许净秋打断她,“看着我,阿聊。”
施辽这才有些回神,看向他,许净秋注视着她,眉目温柔,“你难道以为我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像你说的,全国都要打起来了,我怎么会放任我的父母不管?我母亲见到我回来高兴得不得了,我父亲也觉得我该回来,读了这么多年书也该到报效家国的时候了。况且我早就有回来的打算,阿聊,你千万不要自责,该道歉的人一直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