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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如此自然,以至于话一出口,两个人相识一眼,又都心照不宣地避开视线。

一个不问以后,是因为并不觉得自己在等待,而另一个不提未来,是因为在设想里已经把那个人推开。

但到底谁也没有多说。施辽含住一口冰露,问他:“比利时人,讲什么语言?”

“荷兰语、法语、德语都有,英语应该也行。”

“哦,”她抬头看他一眼,又快速挪开视线,咬着勺子,“我会好好学英语和法语的。”

她的英语还行,法语却总是勉强通过考试,可是一想他未来的语言都是这几种,她便忽然有了继续学下去的动力。

他笑了,施辽这才发现他的眼睫是向下长的,又直又密,只要他微微阖眼,眼睑上总覆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

“以后想不想出国上学?”

“想,但只是在国家太平的时候想,如果没有战争,那我就出去深造,看能不能在为解决人类医学史上的疑难杂症贡献一份力量。但如果全国都起了战事,那我就不去,留在这里尽力学一些基础医学,哪怕只会包个扎、止个血也行。”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忽然想起在北平街上看到的那些义无反顾的学生,齐举着血字横幅,振臂高呼,以誓死的决心向侵略者的铁蹄发出挑战,捍卫民族的尊严。

而他当时就想,如果不是血气方刚敢于与政府作对的学生,如果不是拥有资本与金钱的能与日本人斡旋的爱国企业家,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国人,能用怎样的行动捍卫国家?

但今天,他在这个女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回答。

舷梯口喇叭的声音忽地大了:“二十分钟后舱门关闭,请各位乘客尽快登船,尽快登船…”

她听见这个,两三口吃完杯子里的冰露,从包里翻出来一本硬壳的大书,塞到他手里:“给你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