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这么好,有什么凭据?我们凭什么信你?”
卢燕济咳得断断续续:“不……不必问,赶出去,赶出去!”
刚好邹广提着一筐片好了的蜜饯火腿从门外跨进来,卢燕济看见他,从牙缝里艰涩地挤出几个字:“阿广,将她赶出去!”
邹广没见过这种场面,心里一惊,不用问也知道院子里的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人,他沉着脸,不顾她嘴里哎呀哎呀地叫唤,直接把她丢出去,毫不留情地划了门。
还没朝内走几步,又听见门外女人好似整理了一下,声音又变得轻松得意:
“您别急呐,当初这门婚事可是签了字画了押的,柳家这两天才到上海,好些东西没能带过来,等安顿好了,我带全了手续再来看您……”
从那以后,丁媒婆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今天卢燕济之所以肯让她进门,是因为她又站在门外嚷嚷,说找到了小女的学校,卢燕济如果不答应,她就亲自摸到学校去……
丁媒婆进了明园,没人搭理她,她也不恼,眯着眼睛对二楼紧闭着的窗户笑说:
“柳家的铺子开到同孚路二十号了,两天后就开张,柳家特地派我请卢公到时候赏脸光顾,“抢个油主”,沾沾喜气不是?”
杜兰怕她还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在灶房里提着一颗心听着,没想到她说完这句,拍拍屁股就走了。
媒婆前脚一出门,后脚二楼卧房里就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轰然倒地,杜兰跑上去一看,卢燕济居然给气得厥倒在地上。
家里没人,杜兰一个人把他拖到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汤药,半晌他鼻腔里才长出了一口气,醒了,但紧紧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蜡黄如墙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