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进屋去了,又过了一会儿,老曹下葬回来,用钥匙开门,看见张默冲,方才忍下的泪意又起来了,他哽着嗓子:“张家欺人太甚…”
张默冲拍着他的肩,摇摇头,只是问:
“我娘最后说了什么。”
老曹再也忍不住了,瘫坐到地上:
“她要我跟你交代,见不到就见不到,人活的时候陪伴了那么久,不差这一眼,你千万莫要遗憾,她一点儿心病也没有,你爹的房子她守住了,自己也活出了个人样,儿子更是顶好的…她是笑着走的…默哥儿,你别悔,你娘交代了,就怕你悔…”
阿聊听了一会儿,默默出去了。
她听不得这些,因为会勾起她自己的回忆。
酝酿了一早上的雨终于下起来了。
老曹和张默冲说了几句,被交代要做事,先一步走了。张默冲后脚出来,锁门的空当,一把伞撑到上方。
他回头,阿聊踮着脚,努力为他撑着伞,自己缩在有些大的蓑衣里,露出一双黑炯炯的眼睛。
“曹叔给我指了位置,他说你很久没回来了,镇里有些变化你不知道,我带你回家吧?”
隔着雨幕,张默冲看着她。
天地之间,顷刻只闻雨声。
他的嗓音几不可闻地颤了颤:“好。”
她嗯了一声,把伞塞到他手里,走在他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