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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愈想,心里越难受,不是没有想过把阿聊再送到气候稳定一些的地方去,对她耳朵好,可是转眼一想,阿聊自出生起已让人弃了两次,他再把她送走,她还怎么受得了?

“你看我,说这些做什么,”卢燕济有些不自在地抻抻衣服,对张默冲道,“你幼时过得也不容易,说这些平白惹你伤心,不说了,你今夜好好住下,我们一起好好吃顿饭,是不是?”

饭后,卢燕济的烟友书友都照例登门拜访,一同聚集在卢公烟榻边,吞吐云雾,臧否时事。

张默冲忍不了满屋“烟霞”,打了个招呼便退出来了。

刚退出来,就听见卢燕济哑着嗓子喊阿聊。

邹广恰好出门去了,杜兰也不在,方才吃饭的时候杜兰说阿聊睡觉呢,这会儿也不知醒了没,这么想着,张默冲自己掀开帘子,扑了扑眼前的烟气,“舅公,怎么了?”

见是张默冲,卢燕济摆摆手,说无事。

张默冲要退出去,眼角瞥见卢燕济脚下的痰盂,忽地明白了,于是走进去端上痰盂才出来。

一出门,迎面撞上个齐耳短发的少女。她急匆匆的,一开始没看见他,好像在想别的事,发现他之后停住脚,看着他,昏暗模糊的光线中,她的黑眼睛湿漉漉的。

视线交汇了一瞬,张默冲忽然认出她是白天那个抱着烟鬼不撒手的姑娘。

但阿聊没认出来,只好奇一瞬,反应过来立即避让,去接他手里的痰盂,张默冲避了一下,“我来吧。”

阿聊小声道“多谢”,转身要进屋看有没有什么活做,张默冲拦道:“里面乌烟瘴气的,别进去了。”

她又“嗯”了一声,听他的,又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