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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默冲呷过一口茶,笑了:“哪能呀,真没有,再说我什么事能瞒过您?”

卢燕济无奈,长叹一口气,张默冲于是投降,放下茶杯:“身上还有点伤,回来缓缓。”

杜兰正色:“怎么弄的?”

“在西北,雪地里挖掘,积雪太深了,脚给冻伤了。”

“拖了多久才治的?”杜兰问。

“那块儿没有正经医生”

“我问你多久治的?”

“一个多月吧,去了城里才做了手术。”

轻描淡写的,他显然不愿意多谈,三个人一时没了话,卢燕济心里不好受,责备又太不近人情,还是杜兰开解道:

“辛苦是辛苦,但默冲是在为国做事呢,这国门一开,什么人都想叼咱们一口肉,那些好地方好资源,唯有自己人先探先寻,才能从外国人手中守住不是?”

这个道理卢燕济都懂,否则当初也不会力排众议支持张默冲去读地质。张默冲自小失怙,跟着寡母一起生活,张家几个叔父为了争大哥留下来的那点遗产,和张母撕破了脸,他母亲从此以后带着他单过,家贫无以复加,世代又都是农民,本来连书都不打算让张默冲读,没想到他自己争气,一路上不收学费的普通学校,最后竟也能考到北平的大学去。

张默冲考上大学那年,所有叔父都忽然好似变了个人,纷纷热着脸登门,七嘴八舌地盼他以后出来做大官,光耀门楣,卢燕济原本想让他读经学,没想到最后却被张母一句话说服了:

“他想读什么,就让他读吧,本来就一贫如洗,让他放手一搏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