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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右相,本就已经放弃他了。

他这番为了老师着想的苦心,难道老师还会理解吗?

他若要弹劾右相,就必须将事做绝。

今日出了紫宸殿,他与右相就不再是师生,而是仇寇了!

想通这些关窍,再想到他在夫椒县衙、右相府上的经历,皇帝都一清二楚,常御史又岂能不知,此事从一开始,就是皇帝做的局。

他怔怔地望着神色温和的皇帝,直到现在,她都仿佛真的在为右相担忧。

这就是……帝王心术吗?

常御史面色苍白,僵立许久,俯下身道:“陛下所言,恕臣不敢苟同。”

皇帝一怔:“这是何意?”

既然已经开了个头,后面的话便自然而然吐了出来:“池州水灾,既是天灾,亦是人祸,臣曾听闻,何氏与右相私相授受,右相承诺,用一个户部堂官,换取何氏效忠,因此何氏才会对陛下的征召百般推阻,耽误了治水的最好机会……”

常御史毕竟只是个侍御史,在右相面前算不得什么要紧人物,手上自然没有右相与何氏的书信证据,甚至就连私相授受的事,也是私底下听故旧议论的。

但他已经下了决心,要脱离右相一党,做一个纯臣、孤臣:“三日后,大朝会上,臣必拿出铁证,劾右相缔结朋党、欺君罔上、蔽主殃民之罪!”

皇帝似也没有料到,常御史竟然有如此决断,她本来也不过是打算以此人为突破口,给右相一党放放血。

谁知,他倒想直接断了老师的生路。

还是年轻人敢想敢拼啊,她心中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