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天子竟然还不如地方豪族爱惜百姓。
山氏愈发得民心,可僧多粥少,他们施再多米粥,也填不饱饥民的肚子。
好心的山氏,收留了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接收了他们种不了的土地,对朝廷的征召一再推脱。
什么祖传祈雨之术,后辈无能,老祖宗的看家本事竟然都忘了个干净。
何时能想起来,得看朝廷什么时候,能给够山氏一族心动的筹码。
地方官不敢擅专,一边等京城的指示,一边和山氏打太极。
两方势力的博弈,代价便是愈发严重的灾情,愈发饥饿的百姓。
可生命啊,如同压在石头下的野草,总能自己找到出路。
那些原本已经无人问津的乡野淫祀,迎来了久违的香火与信徒。
这座八蜡庙,便是其中之一。
四周的萋萋荒草,本是这座庙宇荒废的象征,在旱灾中,却成了神明伟力的证明。
能长草的土地,已经不多了。
获得指引的聪明人,纷纷以一种不经意的姿态,或是在回家路上,或是在送货路上,路过了这座破庙。
天色已晚,不适合继续赶路,正好前面有座庙,在其中借宿一夜,多么正常,多么合理。
谁知,聪明人竟然那么多。
大半夜的,这座偏僻的野庙里,竟是出奇的热闹。
鸡脚村的吕神婆、安滦县的苟郎中、常威镖局的“无敌神拳”宋刚,都是这片地界的知名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