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在物质匮乏的童年里,是难得能隔三岔五上餐桌的水果。一整颗苹果,还是由姐弟俩分着吃的。凌舒那时候,把苹果从中间掰开,在林昀的那一半最甜的部位再咬上一口,才给林昀。
林昀傻里傻气的,不跟她计较,还会问一句:
“姐,还要不要再咬一口了?”
“不用了。”再咬都快没了。
还有其他的,应当被二人平分的资源,林昀都心甘情愿地给她偏爱。因为养父会把天平完全地偏向林昀,林昀便用自己的方式给凌舒公平。这样过了好多年。
在住院部骨科的走廊里,凌舒已经听到了男孩的鬼哭狼嚎、女人的抽泣、男人的咒骂。
“疼,妈我好疼,能不能跟医生说说,再给我开一支止疼针?”
养母泪水涟涟:
“我儿哦,医生说了,止疼针都有瘾,伤脑子,能不用就不用。”
“我疼啊妈,真的疼。”
男人一口烟一口咒骂:
“现在知道疼了?那要问你自己为什么突然犯神经病往车流里面撞!是不是那个妖精逼的你!她就是个妖精!给口犯养了十八年养出了个祸害老林家命根的妖精!”
养母低声哭着,又劝养父道:“这里是病房,不能抽烟的……”
养父不耐烦地夹着烟推了一把:
“滚过去!”
养母一把枯瘦的身体哪经得男人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倒去。
凌舒眼疾手快,窜到门口,抬手一把揽住养母的肩膀,稳住了她整个人。
小时候,养母把凌舒抱在怀里,小声唱着童谣哄她睡觉。同一臂膀,等凌舒长大了,才发现如此单薄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