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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天晚上,当闻勉数十个小时没合眼,终于在托斯卡纳的酒店躺下后接到了喻氤的电话,入眼便是喻氤占满通话页面的整张脸,她那头光线微弱也丝毫掩盖不了她的兴奋与希冀。

“猜猜我在哪儿?”

还能是哪儿?闻勉坐起来想看一眼时间,却见喻氤突然向后跑去,漫天绚烂的光冕露了出来,而她裹着羽绒服和雪地靴,戴着不知从谁那里借来的卡通毛线帽,在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放肆跑跳,用手去抓极光的尾巴,然后折回来将手机里的他高高举起,气喘吁吁地问:“你看见了吗?”

闻勉觉得她呼出的热气仿佛越过三千公里、越过屏幕,轻飘飘地融进了他的胸口,他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我看见了,是磁暴极光。”

喻氤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闻勉,你见过极光吗?”

“见过。”闻勉诚实道。

“我猜也是,”喻氤的呼吸正在放缓,“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极光,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同你一起经历这个时刻。”

“我听过一种说法,人的记忆是片段的不断重演,记忆的脉络会随时间淡化,只剩画面与画面中的人在重复演出中愈加鲜活。闻勉,我希望我人生的每一个珍贵片段中都有你的存在,而你我会永远鲜活。”

闻勉怔忪地盯着屏幕,里面的喻氤背对着极光张大臂弯,像要隔空给他一个拥抱,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心跳,认真地说道:“极光很漂亮,我也很荣幸。谢谢你,这将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一天。”

已是后半夜,绿色的光波不再像数个小时前那样醒目,天际透出几抹淡淡的紫红色,被盖住的星光也冒出了头,点缀在游动的光冕上。

“像不像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