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未没有问他们的选择,而是让他们从另一个角度思考问题:“我理解你们刚接触刑辩,对这个行业自带滤镜,认为我们的使命就是要伸张正义、维护公平,所以自动地就把我们代入了电车司机的角色。”
“但千万不要自我感动,我们没有那么崇高,也没有那么伟大。我们的工作和其他人的工作没什么两样,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从来就不是电车司机,无法掌控任何人的生死。电车司机是我们的当事人,我们能告诉她最好的方式是换向还是不换向,但决定是否要换向的那个人,始终还是她自己。”
郑踌躇被尤未说服了,但瞿英姿没有,所以一直和他们闹别扭到了虞梦阳的案子庭审的那一天。
江耀本来安排了她和郑踌躇一起在旁听席旁听案件,但她以突然生病为由,不愿与他们一起去法院。
江耀知道她心里还是接受不了,也没强逼着她,和尤未、郑踌躇一起出发了。
今天由郑踌躇来开车,江耀和尤未都坐在车后排。
为了避免紧张,江耀在庭审前一般都不会再去想案子的细节,习惯性地看向窗外的雪景放空自己。
可他盯着车窗时,望见从车窗反射出的倒影,才发现尤未神色有异。
他回转过头,注意到她脸色泛白,不断咬着指甲,好像极为焦虑。
他这才想到,这是她阔别多年后,第一次出庭,拿出一罐口香糖问她:“要口香糖吗?嚼一会儿会放松一点。”
她完全不在状态,被他这么一问,像陡然惊醒一般才回神:“不用了,谢谢。”
她不再啃咬手指甲,面色也慢慢恢复过来。
江耀以为她只是有点紧张,看着她镇静下来,也放下心来。
三人提前十多分钟抵达了法院。郑踌躇去了旁听席,见位置还有多余,发信息让瞿英姿别再闹脾气了,赶紧一起来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