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黄昏弥留长久,几近晚七点,西边天光未尽,几簇红白云朵像浮游在天空的金鱼。她心情很好地把画面用手机记录下来,发了朋友圈,没有配文。
发完才看到这张图片的下面是江池发的图片,一样的天空,一样没有文字。
他会看到吗?
会吧。
但…那又如何。
她望向天空的目光逐渐冷淡,就像那天在阁楼看着江池从家里离开,再看他假装好心解救自己。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眼神,淡漠的,冷静的,事不关己的眼神。
周念在家门口安静地站了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张宁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梳理完毕才慢条斯理地取钥匙开门。
大门敞开,脚下是一大片玻璃渣,不止脚下,整个地面都是杯子碗筷的尸体。周念深呼吸看向狼藉中心地带的周宏伟,他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翻看报纸。要不是周念喊了一声‘爸’,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坐更久。
周宏伟掀开报纸一角,探出半个脑袋:“念念回来了。”
周念垫着脚尖,一步一步靠近玻璃渣边缘。她大概能猜到事情经过但还是不甘心地问了句:“地上怎么回事?”
周宏伟冷笑。
“还能怎么回事,你妈疯了。”
周念想为张宁争辩几句,暗忖了会儿,觉得大概率是徒劳无功也就懒得开口了。她拿来扫帚把地上大块玻璃渣扫进垃圾桶,再用厚塑料袋反复裹了好几层确认不会轻易擦伤才从书包里掏出白纸和笔,在纸上写明:内有玻璃。
临了,周宏伟才舍得离开沙发,过来帮忙。
“当心手。”
周念:“我会小心的。”
周宏伟走到冰箱旁,伸手在冰箱顶上摸索,边找边说:“女孩子应该温柔贤淑做个体面人。不要像你妈一样动不动就发神经,一生气就歇斯底里。非要闹得鸡犬不宁,让邻里邻居看了笑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