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还借吗?”
李德好浑身都在发抖,他在犹豫,最可怕的是他在犹豫,正常人遇到这种情景,难道不是该一口回绝,然后再把提出这个假设的人骂一顿么?
路原看着他闪烁不定的目光,由衷感受到恐惧,某种无法抗拒的原始力量正在支配这个精神濒临崩溃的中年人,他残疾的右手吊在身侧,四根手指是如何丢掉的已经不言而喻。
“一斤肉才1000码?”李德好的声带似乎收到了某种挤压,音调怪异得不像他自己,“先前你可没说是这种偿还方式。”
“所以呢?”满月夫人的声音突然又变回那种没有感情的腔调。
“唉。”李德好忽然诡异地平静,“我的肉就这么不值钱?”
“我说最后一遍,你想要从我这里赊走筹码,这就是肉的价钱。”
李德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他连呼吸都在颤抖,平息数秒后,他说:“好,再借。”
“疯了?”潘达瞠目结舌,“兄弟,这又不是最后一天,你上来就玩命啊!”
“我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更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儿子,我赌博欠下两千万,我妈吓得跳楼了。”李德好伸出他的右胳膊,用左手比划着,像是在提前丈量切割的长度,他的声音此刻出奇地平稳,“我女儿本来可以上我老家的国际中学,去她最想去的日本,后来追债的上门来,我带着她躲了大半年,后来把慧慧给她姑妈带,没几年就离家出走,在外面招了个老板,她才十七岁,高中都没读完,我说她不学好,可她说……她说她都是跟我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