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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嘉言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其实他人缘很好,也基本上不与人生气。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根本没几个不长眼的敢惹他。
钟连是个意外,哪怕当年那件事发生时,他还不过是怯生生的小鬼,连说话都磕磕绊绊。
老东西告诉他要有个弟弟在家里一起生活,不懂事的他还高兴了几天。
是的,他母亲死前那几日,他居然还在高兴,高兴这个死气沉沉的家终于有了个新成员,新弟弟看起来很可爱,就是胆子太小了,他用玩具和零食哄了好久,才肯小声喊他一句哥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没有妈妈了。
虽然妈妈原本也不怎么理他,很偶尔才会和他笑,和他说两句话话,摸摸他的头,可从那之后,她就由一个冷冰冰的活人,变成了透明的鸟,飞出了这个家,飞出了他爸爸的怀抱,也飞出了这个牢笼了。
羿嘉言过两年之后才清楚,他根本没有弟弟,只有仇人。
爸爸也是妈妈的仇人,他是个出生了就注定没有妈妈的小孩。
手中香烟烟灰落下,他好久没碰,只是痴痴地望着眼前的这幢楼,不知道看的是金酿月住的那层,还是钟连住的那层。
他看得很出神,好几根香烟被点燃,烟灰几乎要将烟灰缸填满,天色黑得彻底,路灯将夜晚烫出规则的两排光点,他仍然是一手夹着烟,在这里专心致志地看。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会像他这样,一直在想她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
他苦笑一下,将烟放在嘴边,又深深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