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门开始他就不敢与她对视,这下,她盖着被子,将头埋在被子里。
他伸出手,只敢在四下无人的夜里,拉下被子,看看她。
她瘦了,下巴变得尖细,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剪短了许多,那双眸子轻轻闭上,翘卷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眉头微微蹙起,可见不舒服。
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却又变了。
从得知国有流感开始,他就动了要来看她的心思,可是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直到这几天,国越来越严重,他等不到她回国的消息,想着给她送药也是好的。
徘徊许久,终于敲响她的门,看见她无力、虚弱、病到意识不清的样子,虽然病的不是他,但是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却是他在体会。
他不敢想如果今天他没有出现,她又该如何?
满地的纸团,掉在地上的水杯,空了的保温壶,早已空盒的退烧药,证明了她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平时张牙舞爪不让他靠近,像是刺猬,稍微说两句就竖起尖锐的刺,如今她沉睡下,靠近细看,长满刺的躯壳下,竟也是柔软的、易碎的,有血有肉、会笑会哭、敏感脆弱的女孩。
直至今日,他才终于明白,她对他的抗拒、坚决、以及执意离开,归根结底,只是为了保护她自己。那刺,自始至终,都不是针对他,而是她在自我保护的过程里长出来的。
因为受过伤,所以长满了刺。
所以她不愿留在国内,害怕他的出现,也害怕看见他的改变。
因为这会再让她陷入那场无人问津的婚姻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