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她当时闷闷不乐,好像他不签字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他不懂怎么哄女人,他从未哄过任何人,他当时真真切切的感受就是认为他签了字,她就不会再闹脾气。
等他出差回来后,就又会回到平静的日子里。
所以他没有任何顾虑签下了这个字。直到前面几次争执时,都以她闹脾气为开端。现在回想起来,她说了几遍她不是闹脾气,他当时也完全没有听进去。
现在再看这张纸,这个签名,他竟第一次生出些许后悔的情绪。他那时候,如果不签字,是不是就是不会离婚?
她是不是就会在这里等他出差回来。
这些误会是不是可以不用积攒那么久?
他靠在椅背,喉结咽动,手上拿着这张纸。
以前安静的夜里他会忙工作,但是现在,他空着双手,脑海里全是感情这些事。
从在禅城遇见开始,他就认为他无法把握住,也和他记忆里的婚姻大不相同——
他忽然感觉心里很闷很闷,像是有石头压住自己。直到现在他的心里都不明白,反复在想她今晚说的那些话。
——“你难道没有让你的公务机去接裴子舒,难道你没有去机场接她,难道你没有去替她爷爷安排医院吗?难道高中的时候,你没有说过喜欢裴子舒吗?”
他都一一解释了,那离婚是误会,那为何误会解开却不能重归于好?
她还说,她的说开,是放下。
许久后,周淮律不由得一顿,从江枝的话里,好像抓住了某样东西,他死死拽住,直到有个声音问出来——她为何会知道他在机场接了裴子舒?
周淮律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他急需资料,却又不想等她下了飞机还要派人再送到他手上耽误时间。
他想直接拿到就走。
所以从下了飞机开始,他就在车内忙碌,开了两个视频会议,根本没出过车内。
公务机的机长打电话来时,许特助已经下车去拿,但迟迟未归,而裴子舒已经站在了机场门口,他急需资料就直接下车,走过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