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俊美青年抬起头来显露出的神情却并非如他口中所言那般平静。

对于向来对乌丸莲耶无条件信任的artell而言,平日里如果乍然听闻他人挑拨离间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那暴怒的青年开枪爆人头的速度一定会比琴酒还要快。可artell全然不是蠢货,正相反的是,他还是组织里头脑顶尖的稀缺人才,否则也没命稳稳坐实组织继承人的身份直到如今。

恶意挑拨和事实的确存在猫腻之间的区别他还是能够轻易分辨清楚的。以前他对自己的内心直觉视而不见,哪怕期间遇见过一些令他莫名想要亲近的人,脑子里凭空多出几段真情实感的熟稔记忆,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态度依旧的信赖着父亲大人,只当那些诡异变化是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就这样,青年仿佛在不知名原因下灵魂被无形分成了两半,一半日常操控着artell的躯壳正常完成组织内任务,发自内心的信赖憧憬着作为组织首领的亲生父亲。而另一半却只漂浮在空中冷眼看他行动,只有在遇到特定的某些人时才会猛然窜进躯体跟他争夺最多不过几秒钟的身体操控权。

而与此同时,属于另一半灵魂陌生又熟悉的纷杂记忆也会紧跟着短暂侵入两缕灵魂唯一的切实存在的大脑中。

那种感觉实在糟糕透顶,恍如虚空中有第二个人把控着你的人生,但你的直觉却又明确回馈予你——那不是什么第二个人,那也是你自己,被你丢失遗忘了的自己。

我究竟遗忘了什么?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这样的想法也不过一闪即逝罢了,因为父亲大人的殷殷叮嘱时刻回响在耳畔。而他只要在那种躁动失控感出现时及时吞服医生制作的特制药,另一半灵魂就会再度漂浮到一片虚无中安静睡去。

什么狗屁维生素。artell有时候看着自己的体检报告不由得嗤笑。

维生素又怎么会兼管精神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