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不要瞎想,再等等,他们换地方安顿下来也需要时间。
我的头很晕,一天都在盯着手机,饭都没吃。
那就转移一下注意力,先弄点吃的。
打开冰箱,只有鸡蛋。
我看着那些鸡蛋发愣。
没有葱。
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哭了。
母亲常做的香葱炒蛋,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了。
我回到沙发上蜷缩起来,看着手机不停地哭。
哭了很久,筋疲力竭,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在现实中睡去,也就在梦中醒来了。
闷热的暑气,聒噪的蝉鸣,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是我五岁那年,一个夏季的中午。
父亲坐在屋檐下,教我解九连环。
他向我演示解法,一步步讲给我听,但我始终没有学会。
父亲说,九连环是环环相扣的,它的环与环之间通过环杆相互连接,九个圆环又套在一根中空的环柄上,形成了一个叠错扣连的复杂结构。
解九连环时,不是从第一个环开始解,而是从第九个环开始解。
他说,有时候,人生也像九连环一样,有很多不得已的事一个接着一个,像环一样扣在身上,拖得人寸步难行,只有解开许许多多相扣的环节,才能真正看清那隐秘的、贯穿始终的东西。
早在我五岁那年,这一切就在冥冥之中有了征兆。
父亲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盯住我,语气忽然变了,他又说了一句话。
他的表情肃穆而高深,那不是活人该有的表情,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