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外面大把的企业有需求,订单源源不断,有钱却不让赚,陈广受不了这个委屈。
于是他找了三四个平时关系好的中层和技术工人,商量着让他们散出去开小作坊,由他来扶持。其中也包括父亲。
父亲不愿意做这种事,婉拒了。
陈广没强求,但他毕竟不是善茬。他以我和母亲相威胁,叫父亲别说出去。父亲同意了,然后就被踢出这个项目。
陈广的计划没有耽搁,他暗中扶持勾结小作坊,以达到夏季也能开工的目的。试行了一个夏天,没出任何岔子,于是下一年继续。
父亲觉得这是自毁前程,也想过劝说,但烟花厂的利益当前,想也知道劝不动。而且陈广太过膨胀,行事早已像一个黑社会,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父亲是有家庭的人,不敢再和他牵扯太多。
当时父亲有一个关系还可以的工友,名叫秦方。
秦方对那些没有安全许可的小作坊很不满,又发现那些作坊长久不倒,于是察觉了端倪。
他来问过父亲,父亲表示不知情,但劝秦方不要管。
父亲这样回应,反而印证了他的猜想。
秦方没有家庭,孤身一人了无牵挂,他不怕。他暗中调查,逐步弄清了真相。
他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材料,准备带出去举报。
还多备份了一份,交给我父亲保管。
可他却没能出县城。
……
1996 年 11 月的那天,塘口仓库发生爆炸前的傍晚,其实是有征兆的。
那也是一段我曾遗忘的记忆,现在母亲还给了我。
那天傍晚,我正在外面玩耍,陈殊路过,送了我两支烟花棒,又给我一张纸条,叫我带给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