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 年,我考上了县城的初中。不算什么好学校,但起码出小镇了。
我一直记得卢警察对我说的话,他叫我考出去,离开这里。
县城离小镇虽然不远,但也是出走的开始。
陈广被抓后,烟花厂的规模缩减了不少,母亲索性辞了工作,跟着我搬到县城,租了间离我学校近的房子。
她很快在县城找了份新工作,是在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这让我们母女俩勉强可以维持生计。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适应初中的生活。
因为不算好学校,学习氛围不佳;又因为县城比起小镇更开放,同学们感兴趣的东西很庞杂。
他们会逃课去电玩厅打电动,会聚在厕所里唱流行歌曲、抽烟,有男生打耳钉,有女生染红发……他们用五花八门的方式打发年轻的时间。
我跟不上潮流,和他们聊不到一起,只有学习好,因此很快又陷入了被孤立的境地。
孤立又很快变成了霸凌。
我因为拒绝了某个人想抄我作业的要求,而惹到了一个小团体。
放学后,三四个男女把我堵在角落里,扇我的脸,撕掉我的作业本,说我老土要给我设计发型,而后把我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
他们走后,我在外逗留了很久,想着回去了该如何跟母亲解释。其他都好说,头发没法说。
最后肯定是没瞒住。
母亲得知后很生气,次日请了假来我学校,要见见那几个学生的家长。
她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声音冷静,目光如炬,只有垂着的手微微颤抖,比当年去烟花厂车间叫板时要强势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