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时,母亲做了我最爱的香葱炒蛋,可我闷闷不乐,没有胃口。
母亲问我发生什么了。
发生的事太多了,但又都是小事,我无从讲起,只好说,他们都不喜欢我。
母亲坐到我旁边,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她说:「他们的喜欢很重要吗?你就算再受欢迎也总有人不喜欢你,被一个人不喜欢和被一堆人不喜欢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我们不在意的人。
「这些人,等你小学毕业了就会换一拨,初中毕业了又会换一拨,人的一生要换好几拨,只有真正重要的人才会留下来。不必太在意,现在有妈妈喜欢你就够了。」
母亲的目光很笃定,肩膀上传来的温度令人安心。她说得也有道理,但我还是听不进去。
真正身处那个环境,想要不在意是很难的,我不是个洒脱的人。
一个学期过去后,我原本只是不爱说话,最后直接变得孤僻了。
向外得不到回应,于是我开始向内求。
上课时,我经常走神,经常在想假如父亲还在该有多好。
于是又不自觉地回想起两年前的冬天,那场发生在烟花仓库的爆炸事故。
或许是当年受了太大刺激,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我淡忘了当年的感觉,不觉得那么痛苦了。
但有一种感觉与日俱增,我觉得我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就发生在 1996 年的爆炸前与爆炸后。
我不断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