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做出这种事,手里囤一批合格品藏在仓库里,寻机私下售出获利也未可知。毕竟厂长不怎么来塘口仓库,父亲反倒是真正的使用者。
他如果想徇私,是拥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有利条件的。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只能说造化弄人。
我还太小,认识父亲才五年,不能说对他有多了解,但我觉得父亲不会做那种事。
假如父亲真的是去偷烟花,那一定是为了我。我很喜欢烟花,常常去看其他人放烟花,被邻居家的男孩拦着不让看以后,我表面上不在意,回了家却委屈得哭了。
父亲看在眼里,他心疼我,于是半夜出了门。
这一切,恐怕都是我造成的。我去肖想我不该拥有的东西,折损了父亲的自尊,也害了他。
想明白以后,我终于清醒了。
葬礼上,我看着父亲的遗照一直哭,旁人只知我对父亲感情深,却不知我是因为愧疚。我也不敢同母亲说。
来的人都窃窃私语着,对着父亲的棺木指指点点。他们说得煞有其事,母亲微弱地辩驳几句,渐渐也不做声了,只是双眼无神地坐在棺木旁默默烧纸。
我在一旁陪着母亲。
邻居家的男孩到这时都不放过我,他凑上来在我耳边说,你爸爸是小偷,他活该。
我气得发抖,从火盆里捞出一只烧了一半的纸元宝,朝他扔去。
父亲以看似光彩却也最不光彩的方式,死在了痛苦的大火中,与众人的口舌中。那份表面上的光彩,那场最绚丽的烟花,反倒像个魔幻现实的笑话。
前来吊唁的人有不少,卢警察也来了。
他看着母亲那失去依靠后惶惶的表情,很是感慨,但也只能劝母亲早点走出来,毕竟还有孩子要养,必须尽快振作起来。
厂长和厂长儿子走进灵堂时,四周都安静下来了。